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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律师庄卓13年坚守推动错案纠正
    发布时间: 2019-02-18 09:43      来源: 法制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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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法制日报记者 张昊

    “面对一个错案得不到纠正,我内心无法平静,感觉?#32422;?#24517;须完成这样一个使命,就是要坚定地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,坚定地维护社会公平正义?#22836;?#24459;的尊严。”坐在《法制日报》记者对面的庄卓,圆脸,中等身材,说起话来中气十足。

    庄卓,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。

    庄卓所说的错案,是一起历经一审、二审、两次再审,申诉时间长达13年的贪污公款案。在申诉过程中,案件当事人刘桂吉?#22270;?#23646;都曾产生过放弃的念头,而作为当事人的代理律师,庄卓却始终不气馁,为获得公正判决四处奔波,无偿为当事人辩护、申诉,最终通过法律程序,推动了这起错案的纠正。

    办案

    “无论时间多久,过程多么曲折,我一定要想办法还他们清白,给他们尊严,给法律尊严”

    首?#20301;?#35265;刘桂吉,给庄卓留?#24459;?#21051;印象:在看守所,年近60岁的刘桂吉泪流满面,他哭诉道:“我没有贪污公款,指控的事实是不存在的……”

    那还是2004年,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某乡?#34892;?#23567;学校长刘桂吉、会计徐盛东、出纳刘云洪3人,?#36824;?#20113;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贪污公款30多万元为由立案侦查。

    如此数额,在当时经济发展较为落后的灌云县,引起了广泛关注。

    起诉书指控,1999年年底,刘桂吉、徐盛东、刘云洪3人利用?#34892;?#23567;学为辖区各村小学代购书?#23616;?#26426;,将31万多元私分,其中刘桂吉、徐盛东各得9.5万元,刘云洪得12万多元。2000年后,刘云洪多次采用倒账的方式冲减欠款,达到账面平衡。

    庄卓告诉记者,灌云县某乡在2000年之前,各村小学购买书本的?#24310;枚际?#38598;中交到乡?#34892;?#23567;学,由?#34892;?#23567;学统一购买后发回各村小学。当时各村小学没?#26143;?#20080;书本,于是就给?#34892;?#23567;学打了欠条,?#34892;?#23567;学的会计在做账时,把应收账错记?#19978;?#37329;收入账。“?#23548;?#19978;,?#34892;?#23567;学根?#20037;?#26377;收到这?#26159;薄?/p>

    时?#24503;?#20908;,为了收集证据、弄清事实,庄卓先后到各自然村调查走访了10多位村小学会计。

    功夫不负?#34892;?#20154;,多位证人证明,各村小学根?#20037;?#26377;给?#34892;?#23567;学钱。

    一审开庭,作为刘桂吉辩护人,庄卓为其作无罪辩护。他当庭指出,起诉书中有多处事实不清。在他申请下,多位村小学会计出庭作证。

    然而两次开庭后,检察机关撤回起诉,多名证人被追诉犯伪证罪,并追加指控刘桂吉、徐盛东、刘云洪私?#25191;?#21150;费、回扣费等。待检察机关重新起诉后,两名出庭证人推翻了此前的证言。

    2005年6月,法院以贪污罪?#30452;?#21028;处刘桂吉、徐盛东、刘云洪有期徒刑14年、13年6个月、13年。

    当事人不服,上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。庄卓在二审辩护词?#34892;?#36947;:“这个案件肯定是一个错案,无论时间多久,过程多么曲折,我一定要想办法还他们清白,给他们尊严,给法律尊严。”

    二审法院还是维持了有罪判决,但将3人的刑期?#30452;?#20943;少了2年到1年6个月不等。

    坚持

    “我不能看着法律的实施在这个案件中打折扣,因为我不仅是一名执业律师,更是一名共产党员”

    从法律程序上讲,二审判决为终审判决,代理律师的工作已经完成。但庄卓说,“我不能看着法律的实施在这个案件中打折扣,因为我不仅是一名执业律师,更是一名共产党员。”他决定无偿为刘桂吉代理申诉,还把本案的另外两名当事人?#26448;?#20837;无偿代理范围。

    申诉无期限,每个月?#26576;?#30340;申诉材料大多石沉大海,没有回音。“这时候是最难熬的。”庄卓坦言。即便如此,他始终坚持一条原则,要走正当的法律途径维权。

    在庄卓带动下,法德永衡律所谈臻、周毅、蔡钧等律师?#36861;?#21152;入,组成7人律师团,为这起错案的纠正奔走。

    7人律师团的努力最终有了结果,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申诉,审监庭法官前后多次阅卷,约庄卓见面认真听取他的意见,到案发地调卷走访,并于2010年5月底,指令连云港中院再审。

    再审尚未开庭,刘桂吉、徐盛东、刘云洪3人?#30452;?#20110;2011年、2012年、2013年获得假释或刑满?#22836;擰?/p>

    再审开庭前,7人律师团反复进行“沙盘推演”,做足准备工作。

    2013年5月,连云港中院作出再审判决,采纳了3名当事人共同贪污31万多元事实不清、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。但认定3人私?#25191;?#21150;费、回扣费等行为构成贪污,据此仍作出有罪判决,改判刘桂吉免予刑事处罚、徐盛东有期徒刑两年,刘云洪有期徒刑一年。

    庄卓不甘心。“这些指控存在金额未达立案标准、款项早已退给纪委、超过追诉时效和事实不清、证据不足等情况。”他说,当时这个结论不符合法治精神,不利于维护法治的威信和尊严。

    2016年年底,最高法第三巡回法庭在南京设立。2017年元旦刚过,庄卓便联系刘桂吉的家人到三巡递交申诉材料。三巡工作人员听取情况后,?#38556;?#26448;料,不久后指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。

    再审开庭,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向法庭建议改判3人无罪,庄卓等律师的无罪辩护意见被法庭全部采纳。2018年10月底,法院宣告3名当事人无罪。

    至此,13年的不懈努力,最终开花结果。

    价值

    “法庭上控辩双方交锋越激烈,越能体现出律师专业素养和胆识。过程越艰难,带来的成就感越强”

    在法德永衡律所的办公室,刘桂吉摘下帽子,露出毛发稀疏的头顶,向记者讲述?#32422;?#30340;经历。说到关键之处,他总是习惯性地往前探身。当拿出判决书,说到无罪判决的情形时,他忍不住老泪纵横。

    刘桂吉坦言,他对律师的信任也是逐渐建立起来的。从看到庄卓在法庭上为?#32422;?#25454;理力争,?#30699;看位?#35265;他都会提醒?#32422;?#35201;注意身体,安抚情绪,渐渐地,他越来越信任律师,也越来越坚信法律会还他一个公道。

    “庄卓?#22270;?#20301;律师帮了我们这么多,始终没有放弃,我们?#32422;?#23601;更不能放弃了。”刘桂吉的儿子刘师说。

    3名当事人及其家属?#35760;?#36523;感受到,在推动本案纠正过程中,庄卓及其同事们不仅坚守对法治的信仰,也展现出了高水平的专业素养,?#28909;?人律师团中的任忠敏,曾是江苏省十佳公诉人,转行做律师后专攻刑事辩护。

    在厚厚的一摞案卷中,记者注意到,有一沓案卷贴了很多彩色便签,很多折页角上标注着数字。原来,是7人律师团中有着丰富刑事办案经验的蔡钧,为在法庭辩论中迅速?#19994;?#23545;应的内容作了标记。

    作为一名刑辩律师,庄卓代理案件从不以案情大小为标准,而是倾向于律师作用的发挥,“法庭上控辩双方交锋越激烈,越能体现出律师专业素养和胆识。过程越艰难,带来的成就感越强”。

    “面对原审判决的错误认定,庄卓从未忘记?#32422;?#26159;一名律师、一名法律工作者,他积极劝说、引导当事人在法律框架内、按照法律程序申诉,没有出现超越甚至破坏法律程序的情形。”江苏省司法厅副厅长王君悦介绍说。

    王君悦说,本案得以纠正,也与法治建设过程中,律师执业环境不断?#32435;?#24687;息相关,律师阅卷、会见等工作较之前有了很大提升,办案机关更加主动听取律师意见,有力推动了司法公正,维护了司法权威。

    传承

    “律师前辈们对新人讲的最多的,是职业操守和认真办案,并用?#23548;?#34892;动践行这种责任和担当”

    在庄卓家中,客厅的电视机旁摆放着一张全家福,照片正中坐着庄卓的父?#20303;?#24196;卓颇为?#38498;?#22320;告诉记者,他父亲也是一名律师,小时候,父亲就经常对他说,做律师就要为?#20064;?#22995;说话,为弱者撑腰。

    说话间,庄卓的爱?#22235;?#20986;一本庄卓父亲写的书递给记者,书名为《我为弱者打官司》。

    受父?#23376;?#21709;,庄卓励志用法律武器为?#20064;?#22995;代言。近年来,他做无罪辩护成功的案例不止这一起。

    这种精神品格,与法德永衡律所不谋而合。

    法德永衡律所是一所老牌?#23601;?#24459;所,由法德律师事务所和永衡律师事务所合并而来,两个律所的前身?#30452;?#26159;南京市第一律师事务所和南京市第二律师事务所,是我国恢复律师制度后第一批设立的律师事务所。

    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、守住社会公平正义,是法德永衡律所不变的追求。南京大屠?#31508;?#23475;者对日索赔第一案——夏淑琴“名誉侵权案”,诉讼从中国南京打到日本东京,历经10年,最终获得胜诉。而这起案件的公益代理律师之一,便是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主任谈臻。

    庄卓是2000年加入法德永衡律所的,当时所里有不少上世纪50年代出生的律师。庄卓说,“这些前辈对新人讲的最多的,是职业操守和认真办案,并用?#23548;?#34892;动践行这种责任和担当。”

    2019年新年伊始,法德永衡事务所又合并了近百人的东恒律师事务所。庄卓目前担任法德永衡律所副主任。

    规模扩大,身份转变,精神品格始终未变。

    南方适合养绿植,庄卓办公?#19994;?#31383;台上一盆水仙开得正好,这是庄卓的最爱,因为冰清玉洁。

    “律所,人是核心。”庄卓说,法德永衡所坚?#25191;?#24110;带,师傅带徒弟,言传身教,让一代代新人传承对公平正义的追求、维护社会主义法治的责任感,?#32422;?#24459;师的胆识和担当。

    “在纠正刘桂吉?#28909;?#30340;错案中,庄卓等几位律师用10多年的坚守,展现出党员律师过硬的职业素?#30465;?#32844;业操守和职业精神。”王君悦评价说,新时代,社会主要矛盾发生了变化,律师队伍快速发展,正需要法德永衡这样的律所、庄卓这样的律师,为促进社会和谐稳定、创造规?#38431;行?#30340;法?#20301;?#22659;发挥更大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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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责任编辑: 朱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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